春明雅人接到消息的時候正站在大廳里喝咖啡。白瓷杯子剛端到邊，報組的人就衝過來了，着氣把五樓的況說了一遍。春明雅人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後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，咖啡濺出來幾滴，洇在白桌布上。

“八嘎。”

他罵這一聲的時候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一下，角往下撇了半寸。然後他轉過，快步往樓梯口走。

五樓。春明雅人推開那扇被撞壞的門，走進房間。宮本站到一邊，把窗戶指給他看。春明雅人走到窗前，低頭看了看那布條，又抬頭看了看六樓的窗戶。布條在風裡微微晃着，打了個結，系得很。

他站在那裡，沉默了大概三秒鐘。

那個商人。西樓被打死的那個大阪商人。不是尋仇，不是滅口。是餌。阿昆從手那一刻起就沒打算跑——他故意殺一個人，故意在走廊里開槍，故意躲在雜間里等行隊去搜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樓，集中在那個雜間，集中在審訊室里。然後另一個人，趁所有人都在看西樓的時候，從五樓的窗戶爬上了六樓。

掩護。不是掩護同黨逃跑——是掩護同黨上去。

“不好。”春明雅人轉過，鏡片後面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涌，“調查團的安全。宮本，所有人跟我上六樓！”

他快步走出房間。陳默跟在後面，臉上的表從剛才的“天哪”切換了一種激昂的、恨不得現在就為帝國擋子彈的赤誠。他跟着春明雅人往樓梯口走，腳步又快又碎，但距離春明雅人始終隔着五六步——不近不遠，剛好是“我在跟着”但“我不是沖在最前面”的位置。

他心裡冷笑了一下。

小鬼子這次算上鉤了。